六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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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后记】跑下去,在终点与你们相遇——写在《美丽人生》结束之后

阿不:

《美丽人生》是8月3日开坑的,9月28日凌晨平坑。两个月,走过了17万字的距离。它没有《殊途同归》一个月18万字的速度行得快,也没有《诗一行》两个半月40万字行得远,但是对我来说,对这个故事的爱却一点也不比《殊途同归》和《诗一行》少。渡过了光影诡谲的朝堂江湖,穿过了风雨飘摇的抗战年代,终于走到了这个最美好的时代。家国天下的故事离我们很远,但是这个时代的故事离我们很近。因为近,尤其难写,却又尤其想写写看。我最喜欢穿越苦难,终得圆满的剧情。所以我想,用这个故事作为三个故事的终曲,对我来说,是再合适不过的了。


写完了,终于有机会跟大家随便聊聊这个故事的缘起和想法了。这个帖子我们就用来闲聊吧,聊这个故事,聊人物,聊剧情,聊爱情和人生,聊你们有多爱我(嘿嘿),聊什么都行,聊什么都开心。


 


【关于谭赵和故事的缘起:一次跑步】


 


最开始是有个朋友看了欢乐颂,给我提了一个问题。


她说:为什么安迪不选老谭?


我绞尽脑汁想了一遍。可是东哥演的老谭,真的让我很难想出一个让她信服的理由。


我说:那老谭没表白啊,你看小包总多积极。


她又问:老谭那么有钱,有风度,暖男,长得还帅,为什么他不表白?


我没法回答。于是买了原著翻了翻,懂了。原来谭总是个胖子。


这个世界总是对胖子有点不公平。人们喜欢他们的亲切,却从未给他们更多想象。


于是我突然想写一写谭赵了。


我是一个特别怕跟别人撞梗的人。别人写过的,我肯定不写。不是喜欢与众不同,只是觉得写起来不有趣。所以之前我一直找不到谭赵的切入点,因为“你来我往”,“危险游戏”类型的谭赵已经有很多作者写了,都写得很好。


可是那个时候,我终于找到了我想写的谭赵:胖子老谭,和即便是个胖子也爱着他的小赵。一个竹马竹马的故事。一个爱与等待,坚守与圆满的故事。


一个爱情故事。同时也是一个人生故事。


脑洞有了,就差写了。


我不知道别的作者是怎么写故事的,会不会理思路,列大纲,然后下笔。


我的故事更像是砰一声,从天而降,掉到我的头上。


这个故事的“砰”一声发生在一次夏日夜跑之中。


那个时候跑得汗流浃背的我,突然想到了一个奔跑的老谭。


我想他最初的奔跑应该就是为了小赵,虽然那种懵懂的爱,那个时候他还没有意识到。


然后他奔跑,是为了减重,为了改变自己。他有这样的勇气和毅力。


然后有一天,他奔跑,是为了摆脱追逐而来的阴影,是为了回到小赵身边。


跑吧,老谭,加油跑吧……回到你所爱的人身边去。


我在夜灯璀璨的街道上跑着,为这个想法激动,越跑越快,简直停不下来。


所以我想,我也要让这个故事是一次跑步。


故事开始是热身,然后起跑,慢慢地加速,继续加速,越跑越快,最终在冲过终点处戛然而止。


想法是好的,但是实施起来是另一回事。我在这个故事的写作过程中遇到了挫折。我努力按着自己的节奏跑着,但是步调偶尔也会被打乱。有时候看到“好急啊”之类的评论,我自己也会变得焦躁起来。有时候看到“你的赵启平不带劲”这样的评论,我也会怀疑自己:是不是这个故事被我写失败了,或者从一开始我的设定就是失败。


在故事的中途,我停下来,给我自己一点时间调整呼吸。我告诉自己,要听到嘘声,更要听到加油的声音。但是最重要的,你要听听你自己的想法:这个故事,你是否想要写下去?答案是肯定的。我想写。我还有奔涌的故事要告诉大家。我对自己说:那就跑下去,按自己的节奏跑下去。即便当你冲过终点,你发现你是最后一名,也没有关系。你跑完了。没有放弃。


再次起跑。这一次我答应了自己,我不会停下来。我会一直加速,直到冲过终点。可是写文虽然是快乐的,挤时间写文却是辛苦的。有一阵晚上写太晚,早上起来真的头疼。就像是长跑中间那段最痛苦的过程,双腿酸痛,身体沉重,眼睛想要流泪,肺部无法呼吸。可是我会坚持住的,我告诉自己。


老谭跑下去了,去到了小赵的身边。


我也要跑下去,和大家在终点相遇。


 


【关于赵启平:爱情和等待】


 


我特别爱我故事里的小赵医生。


他是这天底下最最大的傻子。


他傻得可爱。因为他一直默默等待,等一个也许永远不可能回头看他的人。


但他也是这个故事最最聪明和坚定的人。


他清醒得让我敬佩。因为他知道,如果他选择了任何一个不是那个人的人,他就辜负了他仅有一次的人生。


在故事的最后,小赵医生的爱得到了回应。但是我想也许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得到这样圆满的结局。


所以若无法圆满,到底哪种人生才是幸福的?


1)和一个不爱的人在一起,凑合着度过一生。


2)爱着一个人,即便不能和他在一起。


大概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结论吧。


我很喜欢村上春树的一句话。


他说,发自内心地爱一个人,人生就会得救……哪怕不能跟他在一起。


 


【关于谭宗明:一个笨笨的英雄】


 


这个故事里,老谭无疑是笨的。他的笨有一些属于来自胖子的不自信,还有一些来自属于70年代生人的传统。


但他同时是最幸运的。


他有这么好的赵启平爱他。


他有包奕凡和安迪这样全心帮他的朋友。他有开明的父母。他有自己喜欢的事业。


我反而不想像原著里那样强调他是掌握魔都经济命脉的人,甚至尽量减少这样的印象。


首先,这么说魔都同意吗?我相信魔都这么大的经济体,没有任何人可以掌握它的命脉。而且要这么写,官二代甚至红二代的背景必不可少。我想,这不是我要写的老谭。


我这个故事里的老谭是一个普通的民营企业家。在这之前,他是一个普通的中国人,来自一个普通的上海家庭。他有一个“中国梦”,然后他努力实现了他的梦想。


他从无到有,创造了什么。他成功了,依靠自己的力量。


这样的他,比子承父业的官二代红二代,更让我尊敬。


之前有个朋友发给我一个帖子。帖子里通过数据分析指出,整个世界都在慢慢阶级固化,超越阶级正在变得越来越难。我想《欢乐颂》这部电视剧就是在描写这种阶级固化。富者愈富,穷着愈穷。曲筱绡赢家通吃,樊胜美输掉一切。


但是同时,这个帖子又指出,即便在这样的阶级固化之中,仍有7%的人,他们的行为不可预测,他们会超越甚至打破阶级。就是这7%的人,他们改变了并将继续改变这个世界。


这些人,被称为英雄。


我希望我故事里的老谭是个英雄。我希望我故事里的小赵爱着一个英雄。


 


【关于曲筱绡/安迪:一个真实的改变】


 


在欢乐颂里,曲筱绡并不是我最不喜欢的角色。她只是有点三观不正,而电视剧还用她的三观来看世界。所以把她的缺点放大化了。


看得出来,原作者很喜欢曲筱绡,她叫她“妖精”,想要赋予这个人物可爱、善良和古灵精怪,还赋予她改变和成长的能力。我只是觉得,曲筱绡的改变还是不够真实。就像是一个戴着救生圈学游泳的人。你看她戴着救生圈在水里胡乱划拉,但那并不叫游泳。


所以我想要把她的救生圈抽走,然后看她在胡乱扑腾里真正学会游泳。


我说了,原作里的曲筱绡并不是我最不喜欢的角色。因为我最不喜欢的人物是安迪。


原著里的安迪是最让我无法共情的一个人物。曲筱绡的招人烦真实,安迪所谓的痛苦虚伪。她就像是一部现实剧里的玛丽苏女主,总让我觉得有点格格不入。原作者赋予她美貌,满点技能,不食人间烟火的特质,再加上一个可怜的身世,然后……让三个男角爱上了她(哎?


我希望她可以做点不同的事。比如,创造什么,从无到有,和朋友们一起;比如,战胜自己的痛苦,不再恐惧;比如,堂堂正正地直视那个将要到来的终点,然后怀着勇气走下去。


这是我想写的曲筱绡和安迪:一个真实的改变。


 


【关于樊胜美:假如生活辜负了你】


 


人们都说,艺术来源于生活。


原作里的樊胜美,人生是一条下行曲线,你同情她,却又无可奈何,只能眼睁睁看她滑到泥泞里。我想这个樊胜美也许是来自原作者身边的原型。


可是我认识的“樊胜美”们却完全不是这样。


所以我写了我的樊胜美。


我的樊胜美的故事是我一个朋友的真实人生经历,当然,被我进行了一些艺术再加工。


我这个朋友,她出生在农村,家里兄弟好几个。她读大学的时候,每个月的生活费大概不到100块。她勤工俭学,可是有时候钱还是不够,她就每天就吃从家里带的咸菜配馒头,就这么撑完了大学四年。她的胃一直不好,我想大概是那个时候留下的后遗症。


大概写故事的人都特别容易共情,有时候听她讲大学时代那些事,我总会忍不住流泪。我说,我真想早点认识你,大学里就认识你。我想要坐月光宝盒回去,我要成为你的盖世英雄。我要带你去吃烤鸭,吃西门烧烤,吃老莫,吃所有我吃过的好吃的东西,我要带你去逛三里屯,带你去唱卡拉OK,带你参加我们的聚会,让你把你没有好好享受的大学生活再重新过一遍。


她说,现在认识你了,也不晚。


你也许想知道她的结局。她现在在一个公司做项目总监,年薪50万+,活得很好。她也经常帮助家里,但是不会无原则无限制,更不会让自己被家庭绑架。她对钱没有太多要求,她对另一半的要求是一个聊得来的人。她的父母特别沉默,在家里也没有什么话。所以她希望,有一天当她老了,也能和自家老头有商有量有说有笑。她最近还办了游泳卡,决定学游泳。她的家乡少雨,夏天还经常大旱,所以小时候没地方学游泳。可是她说,什么时候开始也不晚。


但是我想,这还不是她的结局。未来的她一定会越来越好。


因为她是贫穷所以感恩于财富的人。她是在人生的谷底却不断往高处攀登的人。她是被生活辜负也没有放弃生活的人。


生活曾让她一无所有,所以她才能拥有更多。


 


【关于包奕凡:逆流而上,岂不乐哉】


 


我很少在故事里纠结取向问题。比如,我很少浪费篇幅让父母和家人因为取向问题去跟主角纠结。


因为我想要写的是爱,或者不爱。我关注的是爱的这个人,而不是这个人是男是女。


但是我很少写,不代表这个问题不存在。真实世界里,它反而也许是最大的阻碍。就像是在故事里写的,这个世界,往前走三步,也许就会跌倒,被那些逆流往后推去。所以才更要继续往前走。只有你努力去走,才能为后来的人踏出一条道路。


我的同事里就有故事里的包奕凡这样的人。Out andproud. 他让我相信,这个世界一定是变得越来越好,更多宽容、自由和平等。我们只是需要相信这种可能,然后努力去支持和推动这种改变。


我笔下的包奕凡是一个好人。一个勇敢的人。勇于追求自己喜欢的人,也勇于对抗这个世界的暗流。


我尊敬他,也想要成为这样的人。


 


【关于美丽人生:什么样的人生是美丽的?】


 


《欢乐颂》非常有倾向性地把角色分为两类。


成功者:安迪,曲筱绡。失败者:樊胜美、邱莹莹和关雎尔。


可我不喜欢用“成功”或者“失败”来形容人生。


这个社会上已经有太多成功学,把人生和事业或金钱混为一谈。读书的时候没有名列前茅,工作之后没有大富大贵,没有子凭父贵,妻凭夫贵,做人就失败了吗?我不觉得。是,社会固然如此,用功利世故的眼光判断我们。可是我们没有必要因此就把自己变得功利世故。就像是帝都经常有雾霾,我们也会被迫吸点雾霾,但是也没见人把雾霾当作好东西吸啊。


我想,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达成这个社会眼里的“成功”。


也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是谭宗明,可以成为英雄,成为打破阶级固化的那仅有的“7%”的传奇。


甚至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有赵启平的坚定,有樊胜美的努力,有包奕凡的勇敢。


也许我们每个人都只是平凡的邱莹莹和关雎尔。


可是无论是谁,都可以走一程属于自己的美丽人生。


我喜欢用“美丽”这个词来形容人生。我想,每个人的人生都是有不同色调的。


谭宗明如水色奔腾,一日千里。


樊胜美如星火燎原,热烈拼搏。


安迪初始是黑白灰的暗调,然后被樊胜美的火红热烈染色,慢慢有了一点鲜亮。


赵启平的温暖执守是阳光般的金色。包奕凡的洒脱勇敢是天空般的水蓝。


邱莹莹的颜色是活泼多彩。


关雎尔的颜色是素雅宁静。


每个人都可以活出自己的颜色。


你可以活得不富有,不传奇。


但你依然可以活得有尊严,有乐趣。


于我而言,这样的人生就足够美丽。


 


【关于故事的生与死:像老谭一样跑下去】


 


我觉得每个作者大概都有极度自信和极度不自信的时刻。


我庆幸自己自信的时间比不自信的时间多,大概是这样,我才能一直写下去。


大家的评论我都看了,无论是批评还是鼓励的。我相信批评我的,也没有恶意,是因为喜欢我的故事,对我期望很高,才会想要我写得更好。之前停更的时候,我也花了一个多礼拜思考什么是“更好”,然后我发现,有了这种念头之后,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写了。一个故事有一百种更好的写法。也许更多。在寻找的过程中,我迷失了。


所以我决定还是不要想太多,还和以前一样,想到什么就写什么。它并不是最好的写法,甚至也许根本不好。但是我告诉自己,好的故事坏的故事,都是我的故事。马克扎克伯格说:Done isbetter than perfect。当我写完之后,我会坦然接受大家的评价。但是当我在故事的中途,我只想写下去。


我想谢谢一直鼓励我的大家。我觉得写长篇故事就像是长跑一样,开头是激情燃烧,中间是咬牙坚持,收尾是不舍和欢喜。而你们的鼓励就是在赛场上为我加油的声音。


有了你们,我会像老谭一样跑下去。轻装上阵。一直往前。


 


【关于楼诚:爱你们,后会有期】


 


我非常感谢楼诚CP和这个圈子。


工作太忙,业余时间太少,我的朋友经常评价我的人生是“跑步前进”。所以仅有的一点时间,够写文就不错了,真的很难再有时间参与别的互动。可是有时候我也会点开首页机油们推荐的文读一读。即便是零星的一章一段,有时候也让我由衷地觉得写的真好,不仅有格调,有情趣,而且看了感觉特别长文化,长知识。


我觉得故事们会在某个小角落打着创作者们的烙印。所以我想,如果这些故事里的是这些作者们真实生活的点滴,那么她们的生活会是多么精彩,多么令人惊叹啊。如果这些故事里的是这些作者们在书本上看到找到的,那她们是花了多大的心力来考据,整理和编写这些故事啊。无论前者或者后者,都让我佩服。


读之外,还有写。我写了三个故事,都是我想写的。我希望有人来看。然后你们来了。不止如此,我还得到一点掌声,和你们的喜欢。我觉得非常幸运。


我写得顺利的时候,你们就给我各种有趣有才的评论和衍生作品,为我锦上添花。我思路阻塞,你们就来为我加油呐喊,为我雪中送炭。我被批评了,你们还来安慰我。一个作者,需要读者安慰,有时候想想真是太没出息了。可是我真的很感谢大家,不开心的时候,看看你们鼓励的评论,便觉得又有了力量。我有时候想,你们为什么这么好,对网络另一端这个素昧平生的我,倾尽最美好的心意,简直都把我惯坏了。应该是我,来当大家的方向,大家的安慰,让大家在结束了一天繁忙的工作和学习之后,打开我的故事,然后得到一点小小的快乐和欢喜。


楼诚让我成长了很多。有生以来,我第一次写得那么快。《殊途同归》让我一个月写出了18万字,《诗一行》让我两个半月写了40万字。《诗一行》还是我写过的最长的一个故事,创了我个人的记录。然后我写了《美丽人生》,一年里,三部作品,共留下了将近80万字的痕迹。我很高兴我挑战了自己,也对我自己的能力有了新的认识。我还因此拿到了两部电视剧原著小说的邀请,虽然我还一个都没有开始动手写(希望邀请我的朋友不要看到这条,看到也请当没看到哈哈)。


写完《美丽人生》这部,刚好我的脑洞全部写完了,就像是跑步时冲过终点,第一声欢呼将要响起。我想这是最好的时刻,于无声处戛然而止,将最热烈的掌声留在下一次重逢里。


回顾来路,《殊途同归》《诗一行》《美丽人生》都是一步一个脚印,让我毫不羞愧的作品。我想管它们叫我的楼诚三“不”曲(虽然有机油管它叫“三生三世爱胖子”系列,这…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><)。但是也许哪天有了新的脑洞,我还会冒出来的,来为我的三不曲添砖加瓦,到时候万一凑足四篇,我们管它叫楼诚四“不”全书好不好?!(咦为了凑个四不全书我突然好想再写一篇哈哈)。


我想,结束从来不是终局,离开是为了再一次相遇。


谢谢,谢谢你们陪我走了一路。


爱你们,后会有期。


 


阿不


 


PS忘了写,《美丽人生》会有书的,我还要把它和《殊途同归》和《诗一行》一起摆在我的书柜里呢。


我从来不愿为了多加不必要的戏份而破坏故事的完整性,所以正文戛然而止,于两人牵手同行处落幕。没有写完的甜蜜和未来,我会把它写在书中的番外里。为了防止大家不够看,我会尽量把番外写长点。我希望番外是一首悠长恋歌,有情,有欲,有梦,有忆。为了和《美丽人生》对应,番外的标题也许会叫《情长岁月》。我还没开始构思,就当个暂定吧,也许写完会改也说不定。


说做就做。我会“跑步前进”的,希望早日和大家在书里相遇。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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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-09-29